第五章 回首山间

林风在巷子口喘了三口气，才勉强追上铁山。那老东西背对着他，站在一堵斑驳的老墙前，身子微微晃了晃，像要倚着墙喘口气。林风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后领：“爹！还跑啊！耍赖皮是不是？” 铁山“嗤”地笑了一声，没回头，脚下一动，又往前走了几步。“抓着我干嘛？想学两招？”他声音闷闷的，但透着股子懒散劲儿，跟没动真格似的。 “学你啥？”林风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麻的后领，“我看你溜得比兔子还快！几道巷子就甩开我？你那腿脚可是我教的！” 铁山终于转过身。夕阳斜斜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两道浅浅的皱纹：“就你这脚力，也配跟我比快？省省吧。” 林风没说话，噌地蹲下，从怀里摸出块肉饼，掰了两半，扔在他面前。“吃吧，”他说，“看你累的，肯定饿坏了。” 铁山捡起一块，叼在嘴里，嚼了两口，才慢悠悠地问：“上哪儿去了？跟那帮小子又瞎混去了？” “没，”林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追上来，就是想问问你，又去哪儿惹事了？” 铁山嚼着肉饼，眼睛瞟着巷子外面。“我去看看隔壁老王家的牛，差点被偷了。”他拍了拍手，“没事，妥妥当当地回来了。” 林风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自顾自站起身，背着手往巷子外面走。“这事儿我记得，你回来的时候，那帮小子还在呢，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铁山“啧”了一声，拿起肉饼，“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爹我不差这点事儿。”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截，林风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铁山。“爹，你以前……是不是在山里待过？” 铁山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你瞎问什么？跟你说不清。” “我就是觉得，你身上有股子味道，跟山里的松香味儿有点像。”林风说，“还有，你以前教我功夫的时候，总爱说‘如山稳固’、‘如山刚猛’，那会儿我还懵懵懂懂，现在想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 铁山没说话，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映在地上，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