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错

谢佳佳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把相机包带子都打滑了几分。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点阳光晒过后的温热。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只等着食吃的猫，又像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屁孩。 林深什么也没说，就站在街角，身上背了个旧画板，上面随便盖着块布，遮住画具。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谢佳佳从街尾挪到街口，又从街口挪回街尾，像个无头苍蝇。 谢佳佳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又像是被捅了个洞，软软的，空落落的，还隐隐疼着。她记得大学时候，林深就是这种脾气，不爱说话，做事却一根筋。那时候她总爱趴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偷偷看他画画的侧影。他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响，专注得像个雕塑，连阳光洒在他身上都看不出温度。 “你……” 谢佳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林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颗小小的虎牙，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的：“你认识我？” 这笑，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连那声调都一样，带着点傻气，又带着点腼腆。谢佳佳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又疼又麻。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包。 林深看着她的反应，又笑了，这次带着点试探：“我……我今天是找你的。” 找她？谢佳佳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混乱的念头。她下意识地问：“找……找我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林深挠了挠头，那动作也和以前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又开口，“上次……你说你相机坏了，我……我正好有副备用镜头，一直没找到送你的人。今天，我找上门来了。” 备用镜头？谢佳佳愣住了。原来那天街角他看着她的眼神，不是认错人，也不是像她最初想的那样，是把她当成了谁。他是找自己来了。 “我……我以为……”谢佳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那次街角的相遇，只是她的一场胡思乱想，是他看错了人。她以为……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到林深这个人了。 林深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把画板往地上一支，站直了身体：“我找了你三天。你在老地方附近转了三天，我不敢上前，怕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