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底墓碑上的名字

“沈家河？”王磊揉了揉眼睛，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混着什么东西腐败的酸臭猛地钻进鼻腔，让他皱了皱眉。“刚沉的？我看是挺新鲜的。”他嘴上不客气，手上的动作却麻利。抓起外套撕了撕，最上面那件油渍麻糊的黑色连帽衫套上，又把挂在腰间的捞尸工具带子甩得更紧了点。 “行，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抄起旁边一个一次性手电筒，筒身上印着早已褪色的“王磊捞尸公司”几个歪扭的大字，这是他接单用的暗号之一。小区门口的保安睡得跟死猪一样，被他一脚踹醒时，对方揉着眼睛嘟囔了句：“早啊……” 王磊没回话，背着那个装着绳索和钩子的帆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沈家河的方向走去。凌晨的空气冷冽，但他手里却攥着热乎的烟头，刚掐没一会儿。 沈家河离市区有点远，河堤是有些年头的土坝，风一吹就有点晃悠。八号桥下没亮灯，手电光扫过去，黑漆漆的河面泛着粼粼水光，像是撒了一把碎玻璃。河岸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狗在踱步，听到动静， 일行勿勿地跑开了。 王磊选了个离水边不远、布满杂草的斜坡下去。没走几步，鞋底就踩到了烂泥里，咕叽咕叽响。他哼了一声，早知道这一步。河底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土质，黏糊糊的，踩上去像踩在软豆腐上。水不深，也就齐腰多，但晚上凉，得悠着点。 按着电话里给的定位，他绕着河中心转了两圈，手电光柱在黑水上晃悠。沈家河水流不算急，偶尔有水草缠着脚踝，得小心拨开。就在他快放弃的时候，手电光拐过一个芦苇丛，河底突然黑影一晃。 捞尸人经验丰富，王磊眼睛一眯，直接把系着尼龙锁的探钩丢下去。钩子带着倒刺，碰到东西的时候会猛地一沉。果然，没一秒钟，探钩上传来沉甸甸的拖拽感，水底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嘿！”王磊低喝一声，双手攥紧绳索，开始用力往上拉。泥块、水草、几块白灰色的河卵石……然后，一个黑乎乎的、轮廓模糊的东西被完整地拽上了水面。手电光一照，王磊瞳孔微缩。 那不是一具尸体。是个盒子。 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边角已经腐朽得厉害，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