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守

“喂，姜夏铭，”陆灿灿放下手里的鼠标，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没好气地喊道，“你这‘收到’是挺及时啊，每次都跟踩点似的。能不能有点人工智能，装个假进度条都行，这么干等着不是把人急死。” 姜夏铭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过去。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难得地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抱怨有些意外，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你在等什么？” “等你的回复啊！”陆灿灿拖长了音调，“我这边刚把方案交上去，你那边直接三个字儿傻等，你知道我等会儿要开个部门会议，又要被那帮新来的小姑娘问东问西，我这：‘陆灿灿姐，这个亮度怎么调啊？’‘陆灿灿姐，这个配色你看看行不？’没完没了。我这性格又不是万能的，全靠谷歌。” 姜夏铭嘴角似乎又动了动，没说话，手指又开始了飞舞。陆灿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跟这位设计总监沟通，尤其是抱怨的时候，基本没用。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一句轻飘飘的“收到”。但偏偏，他那么厉害，设计的每个细节都指导得明明白白，让她这人微言轻的小职员只能乖乖听话。 过了一个小时，陆灿灿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又要改方案，又要跟客户解释，头都快秃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脑子需要转转。 转过身的时候，正好对上姜夏铭的目光。他正在看另一张设计图，听到她起身，放下笔，屏幕暗了下去。 “姜夏铭！”陆灿灿凑近了一点，“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你这‘收到’是机器人程序还是怎么着？就不能多说两句？” “说什么？”姜夏铭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就说说你这‘收到’三个字是不是挺欠揍啊？”陆灿灿豁出去了，“你就不能学个人样子，比如‘收到，正在看，回头给你回复’？或者‘收到，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好，我们讨论一下’？” 姜夏铭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陆灿灿第一次见他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陆灿灿被他看得心虚，“我觉得你肯定是在逗我……” “我只是在想，”姜夏铭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你刚才说‘没完没了’，那我想想，是不是确实挺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