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桌球室的月光

陆时屿第一次见到林晚星掉进水缸，是他放学回家经过那巷子时。那天的太阳毒得人睁不开眼，他背着书包，脚步匆匆。结果刚拐进巷口，就听见一声尖叫，顺着声音看过去，水缸前的林晚星像只落水的小鸭子，徒劳地扑腾着，水花溅了他一身。 他当时脑子一懵，丢下书包就冲了过去。林晚星呛了好几口水，又冷又怕，看到他过来，非但没爬起来，反而越缩越小，像只受惊的小猫。陆时屿蹲下去，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晚星，你没事吧？” 林晚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抽噎着说不出话。陆时屿皱了皱眉，伸手去捞她。林晚星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腿，死死不放。那时候她还小，力气出奇的大，陆时屿被她勒得差点趔趄。 好半天才把她捞上来，她浑身湿透，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头发像一撮乱麻，糊了一脸。陆时屿找来干毛巾，笨手笨脚地帮她擦头发。林晚星光着脚丫，脚趾因为冷水都蜷了起来，她缩在被子里，小声哼唧。 那天陆时屿帮她擦了很久，直到她的头发半干。后来林晚星才慢吞吞地道谢，说谢谢他没笑话她。陆时屿看着她，心里有点别扭，没说话。 再后来，他们成了邻居家的孩子，形影不离。陆时屿比林晚星大五岁，个子也高很多。林晚星总喜欢爬在他背上让他背她，或者拽着他闯祸。陆时屿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会护着她。 林晚星后来去了市里的中学，陆时屿去了省城。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远。每次通电话，林晚星都会问陆时屿有没有想她，陆时屿总是说没有，但挂了电话就莫名其妙地心痒。 大学毕业后，陆时屿留在了省城工作，林晚星回了本市。他们又成了校友，但彼此几乎不联系。直到林晚星因为工作压力过大，犯了胃病，去医院检查出了胃溃疡。医生让她住院休养，她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感觉特别孤单。 住院那天，陆时屿正好在省城出差。他连夜买了票回来，在医院陪了林晚星一整晚。林晚星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陆时屿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陆时屿陪林晚星去做检查。排队的时候，林晚星突然问：“陆时屿，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看我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