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颜大怒

林峰顶着鸡窝头从柴房里爬出来，对着窗户揉了揉眼。外面金光刺眼，得眯着才能看见。他活动活动脖颈，宿醉带来的晕眩感还没完全消退，脑袋像是被灌了铅。这身破衣烂衫是昨晚上摸黑捞出来的，浆洗都懒得洗，直接穿了。袖口那块补丁还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棉絮。 他摸了摸贴身那块肉，只摸到一层单薄皮囊。昨天为了给病重的娘置办药引子，把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连裤腰带都当到了当铺。现在手里还揣着几文铜钱，以及一张半死不活的借据，是向隔壁王老五借的。 “娘啊……”林峰对着空气叹了口气，“儿子不孝，又让你受苦了。” 他走出柴房，院里正吵翻天。几个穿着绸缎的管事模样的人围在堂屋门口，唾沫横飞的指责着什么。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峰！你可知罪？”胖子捋着胡子吼道，“你爹留下的那些祖宅，不是让你来败家的！现在倒好，你把产业都卖了，还要租我们的地种？长此以往，我们地租可就没着落了！” “我爹的地，凭什么给你们收租？”门外传来个冷哼声，林峰一个激灵，连忙跑出去。 只见他爹林震那曾经威风凛凛的管家，如今却是一身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个破麻袋。 “老爷……”管家跪在地上，看着林峰眼里有泪光，“小的…小的来迟了。” 林峰赶紧扶起管家：“王叔，您怎么来了？” 王管家擦了擦眼角：“老爷…老爷他…” “我爹在哪？”林峰脸色骤变，一把抢过王管家手里的麻袋。 麻袋破口子，露出一本账本和几页泛黄的纸。林峰翻开账本，心猛地一沉。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变卖祖宅”、“典当祖业”的字样，日期正是昨天。 “不可能！”林峰嘶吼，“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王管家声音哽咽：“林…老爷他高烧不退，说…说什么要变卖家产给小姐治病…” 林峰手里的账本啪地摔在地上。他爹林震，那个在地方上颇有名望的老举人，居然为了给他娘的药费，把自己一身家当都掏空了。 “这…这怎么行？！”林峰跺脚，想去县衙告状，却被王管家拦住，“林少爷，老爷他…他怕是等不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