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流放塞外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沙子进了眼睛,又涩又疼。张康揉了揉,扯了扯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袄。京城的人,谁见过这阵仗?他以前在文渊阁抄书,摸的是墨香,不是这塞外的朔风。 "还哼呢!"身边的一个老兵粗声粗气地吼了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张康哼哼唧唧地闭了嘴。发配辽东,这可是重罪。他混蛋了点,但也没到掉脑袋的份上吧?他想起那个让他倾家荡产的小舅子,想起他胳膊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这口气,他咽不下。 "都说辽东苦,果然不是吹的。"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哆哆嗦嗦地说。 "少抱怨了,活着就是福分。"老兵拍了拍年轻汉子的脸,力道不轻。 张康看着前面那几行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他们都是和他一样,犯了事儿,被发配到这苦寒边地的。有人偷偷往地上一躺,装死。老兵一脚踹过去,那家伙立刻嚎叫着爬起来,爬得比谁都快。 张康心里冷笑。装什么装?到这儿,谁都得听规矩。总比在牢里强吧?至少还有命活着。 车队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上颠簸。张康靠着车辕,看着天上的白云,越看越觉得讽刺。他以前在文渊阁,天天看的就是这些白云,只是那时候,他是在思考它们的形态,现在却是在琢磨怎么活过明天。 "官爷,水。"一个瘦弱的汉子讨要水囊。 管片的军官头也不回:"后面拿!" 那汉子立刻蹲下,平日里积攒的米粒撒了一地。军官扬了扬鞭子,马蹄踏过米粒,溅了汉子一身。周围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张康攥紧了拳头。他以前觉得,读书人就该有风骨。现在看来,风骨能当饭吃吗?能保命吗?他想起他那个读圣贤书的弟弟,如今在乡下教私塾,连口饭都吃不饱。 "官爷,我家的米..." "闭嘴!再吵打断了。"军官怒吼。 张康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也不想参与这腌臜的场面。他只想活下去,想办法回去。他想起他那门蒸馒头的手艺,那是他发配前攒下的本钱。或许,到了辽东,他能靠着这门手艺,混口饭吃? 马车又晃了一下,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