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死簿上的实习生

午休时间，我躲到茶水间，捏着手里那包印着鬼头商标的纸巾，心里直打鼓。阎老板说让我摸黑去帮他在城南的“坤泰集团”那里跑个合同签字的事。我打了个冷颤，想起这份合同泛黄的纸页，还有阎老板那双总盯着我不笑的眼睛。 出租车在城南一条僻静巷口停下。我付完车钱，摸黑往巷子深处走。越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越滑，月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黑影，活像几只鬼爪子往我身上抓。我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想给老王发个信号，结果手机屏幕一黑，彻底没电了。 走进坤泰集团那栋贴满瓷砖的楼，我借着走廊应急灯的光往前台走。刚拐过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抽纸的声音。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摸过去，透过玻璃门往里瞧——阎老板正对着我这方向，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阎老板？您……”我刚想打招呼，就听见里面传来坤泰集团那个姓段的总监声音，“这合同怎么搞的，甲方那边有些要求得改改？”阎老板嘿嘿一笑，声音不大，却钻进我耳朵里：“咱们的‘坤泰集团’，咱们说的是生死簿上的账。” 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好不容易接上人，段总监听说我是阎老板派来的，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可他手上的墨水还没干透，我盯着那滩墨迹，总觉得像一滴凝固的血液。 签完合同出来，天都快亮了。我走出写字楼，清晨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手机又响了，是阎老板发来的微信：“那边的‘骨灰盒’已经运走了，记得后续款项按老规矩来。” 我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半天。骨灰盒？这坤泰集团搞的是墓地管理系统，怎么跟骨灰盒扯上关系了？我摸着下巴，想起合同里那个关于“实时定位逝者位置”的条款。 回到公司，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泛黄的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越看越觉得邪乎，合同里每一条款后面，都用针脚那么细的墨迹画了个小小的勾。我凑到近前，那墨迹勾的形状，竟然跟阎老板的指甲盖异常相似。 正看得入神，阎老板“咚咚咚”地敲了敲门。“阎老板，您……”我刚站起来，就听见他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