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消失的钢琴师

老王他烟灰缸里又堆起一圈烟头。烟屁股头儿微微发黄，看着就刺眼。我瞅了瞅腕表，快九点了。他头也不抬，手指在桌上敲得啪啪响。 “又没人接啊？”我伸手摸了摸烟灰缸，滚烫。他这才把烟掐了，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他妈的，112都打爆了三次，最后接单的还是我。” “就俩人？”我指了指手机屏幕，“那 ovat 那边还有一堆人。” “人多了啥用？全都是画饼的。”老王抓起外套，“走，去看看。” 楼道灯忽明忽灭，晃得人眼晕。老王走路时那双老布鞋跟头作响，一溜烟就窜远了。我慢悠悠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15栋702。老王按门铃的手指在门把上顿了顿，又猛地按下去。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拖地上。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睛。女人没说话，就那么歪着头打量我们。老王估计是把情况给她复述了，她这才把门完全拉开了。 “就你们俩？”女人把肩上的包甩得扑通一声。 老王嘿嘿一笑：“王局，还有我这位张小曼记者。” 女人这才打量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 “我是市报的。”我赶紧自我介绍，“听说你先生失踪了，怎么个情况？” 女人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算我倒霉，遇上这么个神神叨叨的刑警队长。”她指了指老王，“他一上来就问我是他什么人，我说是他老婆，他才不乐意。” “我还以为你俩是同行呢。”我尴尬地笑了笑。 “同行？我跟你说，我连‘走哪条线’都不知道。”女人扯了扯嘴角，“我就是个写稿的。我先生叫李昂，是个钢琴师。” “钢琴师？”老王眼睛一亮，“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客厅的沙发堆着几个纸箱，电视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些古典乐演奏会的照片。女人给我们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昂是周三晚上失踪的。”她搅了搅杯里的水，“本来他周四要演出，临时说晚上去市图书馆帮忙整理一批乐谱，说是有人赞助的音乐活动。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又放下，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