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下独酌的告白

月色很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辉光。萧悦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砖上，走到庭院中央那棵老 柳树下。树影婆娑，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几条张牙舞爪的蛇。 她手里端着一杯自酿的果酒，浅浅地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她眯了眯眼。最近处理的事情太多，头有点疼，出来吹吹风，散散心。 这已经是她当上女帝后的第三个月了。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在山脚下采药的穷村姑，一场洪水，一场怪病，醒来就成了这个天下的主宰。起初那会儿，她手忙脚乱，整个皇宫都像一锅没煮沸的粥。直到那个冒失的侍卫出现。 林默，这是他的名字。一个刚成年就入宫的小子，平时负责传话、跑腿之类的活计。第一次他来汇报军情，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结巴得像被舌头顶着了一样。萧悦当时还觉得有意思，这小子胆子不小，敢在金銮殿上这么放肆。 结果第二次，下了一场大雨，他来汇报前殿积水处理情况，还是老样子，舌头打结，脸憋得通红。萧悦有点不耐烦了，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连点小事都搞不定？ 第三次，她正在后院跟太医请教养生之道，他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破伞，雨水顺着他的肩膀滴下来。“回、回禀女帝……雨……雨太大，臣、臣没能及时清理中……” “说。”萧悦没耐心地打断他。 “中、中宫……宫女小桃，她……她掉进水里了！”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圈都红了。 萧悦当时就愣住了。中宫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这次怎么会…… 她立刻下了令，让人去救人。后来听说，那姑娘被救上来了，只是受了点惊吓。林默那天汇报完，就病倒了，好几日没来上工。萧悦听宫女说，他病着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嘴里还念叨着：“女帝……女帝是好人……” 从那以后，萧悦对他的印象就有点不一样了。这小子，不是笨，是胆小，是没见过世面。在这深宫里，他一个外乡小子，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林默……”萧悦轻声念着他的名字。 月光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萧悦警觉地回头，只见林默站在树影里，手里还撑着那把破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