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活的苦与甜

老王把那张绿票子贴在闸机的小窗口上，玻璃“咔哒”一声亮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镚儿，硬币角落磨得有点卷，握在手里凉飕飕的。以前在老家，一块钱都能买半斤猪肉，来深圳，这钢镚儿简直就是命根子。得省着点花，一个子儿掰成两半用。 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老王往角落里缩了缩，后背立马被人顶住。汗味儿、烟味儿、还有刚洗完衣服没干透的皂角味儿，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他皱了皱眉，赶紧闭上眼，心里默念：“忍住，忍住，等下到了地方，赶紧抽空透口气。” 这班地铁，从罗湖到南山，一个多小时，简直是人间炼狱。 老王在科技园附近租了个单间，八平米，一张床，一个旧柜子就占了大半地方。房东说，地方小是地方小，但交通方便，离公司近。近，就是好汉子也得喘口气的话题。每天挤地铁，老王都觉得自己像颗被拧干的抹布，掏空了。 “老板，这周的工资……” 老王拿着那塑料饭盒，走到项目经理老李面前。老李正对着电脑，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响。“算……算完吧，这月项目紧，得加钱。”老李头也不回，语气不耐烦。 老王攥着那几张比纸还薄的钞票，心里挺不是滋味。不多，就八百块，一个月的血汗钱。但反过来看，自己在这头儿吃住不算，还得搭进去不少时间。想家的时候，他就翻翻那本皱巴巴的相册，儿子笑得眼睛弯弯的照片，媳妇儿偷偷塞过来的照片，都让他心里热乎乎的。 晚上回到八平米的小屋，老王累得骨头像散了架。拧开水龙头，冷水激得他一个哆嗦。他搓了搓手，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的夜，霓虹灯一闪一闪，黑漆漆的楼房像一座座铁笼子，把人困在里面。但他知道，这笼子，是他自己选的。 第二天，老王起了个大早。他找到一家早餐店，花了十二块，点了一碗粉肠粉，两个包子，再配上一碗豆浆。热腾腾的粉肠粉下肚，老王觉得自己好像又有劲儿了。老板娘是个三十多点的大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老哥，看你挺能吃的。”老王嘿嘿一笑，没说话，心里却觉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