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恋的滋味

老王晃了晃脑袋，浓重的鼻息在眼前氤氲开来，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罗湖口岸的牌匾巨大，红彤彤的，在这热浪里像是要滴出火来。身边人声鼎沸，大多和他一样，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和兴奋的神情，像刚从哪个大炕上滚下来，又马上要跳上另一个。 “白石洲……”老王把纸条又看了一遍，地址倒是清楚。他挤进人缝，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劲儿给震散了。刚过口岸，街道两旁突然多出各种颜色的小招牌，卖水果的、打车的、还有几个亮着灯招牌的招妓的，看得老王心里直咂舌。这和他老家的小村子，简直是两个世界。 拦住一辆三轮车，老王把仅剩的几十块钱拍在车上，“去白石洲，鸿运来建筑公司。”司机是个叼着烟的壮汉，眯着眼看了看他手里的纸条，没问什么，踩油门就往前冲。车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一条被烤得发软的蚯蚓。 车子颠簸着驶了快半个钟头，周围的建筑渐渐高起来，远处开始出现高楼。白石头洲，果然是白色石头的洲渚，只是如今被高楼给包围了。三轮车停在鸿运来公司门口，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大牌子，上面几个字依稀可见“鸿运来”。 老王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汗味、油漆味和尘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个小小的办公室，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顶棚的瓦楞纸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一个系着沾满油漆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张旧桌子上的图纸比划着什么，见老王进来，抬头打量了他一下。 “新来的？”男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哪个地方的？” 老王把纸条递过去，“王建国，河南来的，看这张纸。” 男人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人呢？老李没跟你交代清楚？”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老李是工地的包工头，把这事交给他，说明是有心机的。他连忙说：“李哥刚给我指了路，说公司就在这儿。” 男人没说话，又埋头看图纸。老王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些被踩得脏兮兮的脚印，还有墙角堆着的几袋水泥，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