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五月的深圳，热得像个大蒸笼。老张站在建筑工地脚手架上，满头大汗，往楼下喊了一声：“大伙儿，歇会儿！喝口水，吃块饼！” 喊话声被风吹散，几颗石头似的砸在年轻工兄弟们脸上。他们乐呵着，从脚手架这头滚到那头，像一群撒欢的野小子。老张自己也坐到板凳上，从兜里摸出块硬邦邦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馒头是早上在老家村口买好的，一路颠簸过来，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但他就是喜欢这口家乡味。 “老张头，又看手机呢？”一个叫小王的小伙子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空啤酒罐，是偷摸儿省下饭钱从镇上小卖部买来的。 老张咧嘴一笑，露出挺拔的牙：“刚刷下新闻，老家那边又下雨了，淹了不少地。”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家里那几亩菜地……” 小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你放心吧，你老婆不是在旁边村跟人合伙种了草莓吗？人家请了人看着，没事儿。” 老张点点头，心里踏实了点。在深圳这片土地上，他们这些外地人，算啥？连根都没扎稳的浮萍。老婆孩子还在老家，一年到头才能见上那么两三次面。每次回来，看着村里青青绿绿的菜地，他才觉得那是“家”。 “哎，说真的，”小王把啤酒罐往地上一砸，发出沉闷的响声，“咱们在这苦死累活，图个啥？不就为了多挣点钱，让家里过得好点吗？” 老张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远处，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像 stellated 海市蜃楼。那里，有他惦记的家人，有他向往的生活。可那路，太远了，远得像一辈子都走不到头。他这辈子，怕是就只能这样了，扛着工具，盖着高楼，然后……老死在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操！”小王突然骂了一句，“你看那小子，又在嘚瑟！”他指的是刚从下面吊笼上来的小李。小李年轻，力气大，手脚麻利，每天干完活，脸上还带着笑。这点让小王他们嫉妒，也有些自卑。 老张摇摇头，心里跟明镜似的。小李是知道家里情况，所以干得多，挣得多。他不一样，老家条件还行，老婆儿女双全，不用他这么拼。可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