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尘埃落定

“哒哒……”筷子又敲了一下，老钱把那碗馄饨推到我面前，油花儿在碗里晃荡。“想操心你就多吃俩馄饨，别在这儿磨叽。”他扒拉了两口，眼皮没抬，“那画？死脑筋。” 我“噗”一声笑了出来，把馄饨吸溜进嘴里，烫得我直哈气。“不是死脑筋，老钱，就是邪门。死者临死前划的那些线，歪歪扭扭的，本来看着挺乱，可仔细一看，嘿，那几个交叉点，跟咱们找到的几个关键点，一摆，尿画！”我掰着手指头比划，“要么是死者瞎折腾，要么……是有人故意这么画，咱们顺着画里的点去查，直接就绕弯子了。” 老钱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嚼。“这你倒是想岔了。一个快断气的人，还能闲心画这个？依我看，那画就是个障眼法，或者说，画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么想的，等最后手指头没力了，画歪了，画漏了，最后糊弄咱们。”他喝口汤，咂咂嘴，“再说了，咱们办案靠的是真凭实据，不是玩什么解谜游戏。” 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老钱这话说得对，死者临死前状态肯定不好，哪有心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可那画里的几个点，放到现在这个案子里，除了指向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还能指向谁？这周围，天天下着汗，谁会没事戴墨镜？除非…… “除非是故意不让人看清楚。”我嘀咕着，心里翻腾起来。 老钱“嗤”一声笑了，抬头看我，“想什么呢？想饿死？再说，就算那画真有点邪门，能挡住咱们的路？告诉你，什么画符咒语，到咱们手里，都是一钱不值！” 他顿了顿，又道：“王八蛋要是真聪明，就不会留下这种破绽。留下破绽，要么是没底气，要么……”他没往下说，但意思我懂。 我扒拉着碗里的馄饨，心里乱糟糟的。老钱说得对，咱办案的，就得盯住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顺着这些破绽往下捋，总能捋出点东西来。至于那画，就算是个意外，那几个点，也得查查。 “老钱，”我放下碗筷，“那画里画的交叉点，咱再好好捋捋。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老钱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说话，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馄饨都凉透了，我们都没心思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