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烈日当空，晒得人头皮发麻。孔乙己拖着那件破旧的青衫，跌跌撞撞地来到镇口。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粮，那是他在逃难路上讨来的，现在只剩下硬邦邦的麦麸味儿。这离他那场魂牵梦绕的科举大比，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秀才，虽然只是在县里考了个倒数第一，但好歹是个名分。可如今，科举停了，秀才也没用。官府不招，乡绅不用，他就像个没根的浮萍，漂在世道里。 "孔乙己，你又来讨吃的？"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孔乙己抬头，只见一个满脸麻子的矮胖子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串铜钱。 那是镇上的当铺老板，姓王。孔乙己曾经去当过一次书，换回的铜钱还没捂热，就被乱兵抢走了。现在，他见孔乙己又来了，心里那股子刻薄劲儿又上来了。 "王老板，我……"孔乙己想说些好听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他看见王老板那双眼睛，像是两把出鞘的钢刀，直直地刺过来。 王老板把铜钱往地上一掂，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哟，还以为你早饿死了呢。告诉你，本店现在只收粮食，不收破书烂纸。" 孔乙己的指节攥得发白，嘴唇哆嗦着："我……我还有书……" "书？什么破书？"王老板啐了一口，"现在这世道，要吃没吃，要穿没穿，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学我，开当铺，谋生路！" 孔乙己摇头："读书人，守规矩……" "规矩？"王老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守着那个死规矩有什么用？饿死不如改行！" 孔乙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混着地上的尘土。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发出哄笑声，有人喊："孔秀才，哭啥哭？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就不该考科举！" 孔乙己踩着脚，把那半块干粮摔在地上，转身就跑。他跑过酒肆，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喝酒，看见孔乙己，翻了个白眼。 "又是个穷酸读书人。"老板嘟囔了一句，音量不大，却刚好让孔乙己听见。 孔乙己跑到戏台下，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他看见台上正演着《荆钗记》，那出戏他看过很多遍，曾经还能背下不少唱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