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一粒粒砸得生疼。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弹出几条消息，都是她发来的。每一条都带着删减过的疲惫，像小孩子扔出的糖纸，撕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没空。” “这周末去你那边？” “你到底想怎么样？” 最后一条加了个表情包，是个翻白眼的狗头。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没回。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个拳头，闷得发慌。 起身的时候，客厅的灯突然灭了。我去阳台翻出备用煤气管，拧开阀门，点燃打火机。火苗舔舐着煤油味道，暖烘烘的，可我心里一点温度都没有。阳台的柜子里堆着几本旧书，最上面那本是《挪威的森林》，书皮都沤出皱褶了。我随手抓起来，翻开第一页，年纪轻轻的渡边沾满了阳光，敛起麦秆色的头发，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那时候的我，他妈的也像他一样，以为自己爱得够深，足够灼热，能烧尽一切。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是她打来的电话。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打了静音。雨还在下，哗啦啦砸在阳台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靠在门框上，鞋尖踮着地，感觉自己像根拔了根的葱，直愣愣站着，连抽自己两巴掌都舍不得。 “你听我说，”她声音听起来很累，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我们这样互相折磨到底有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最后传来一声叹息，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算我输，行吗？” 我咬着嘴唇，把视线抛向窗外。街对面亮着霓虹灯，远远近近的汽车灯流成一条条光斑，像一群瞎了眼的虫子，横冲直撞。我想起我们以前也这样，抱着彼此在车里看夜景，她说她喜欢这种城市的浮华，我说我喜欢她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那时候啊，我们的爱多天真多愚蠢。 挂了电话，我打了火机，把书页点着。火舌很快吞噬了纸张，散发出纸灰的味道。我把书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进门，客厅的灯亮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翻看手机里以前的照片。 无数张，每一张都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