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逼仄心难安

夜还深着，孟嬴手指上的凉意好像渗进了骨头里。她把玩着那根断了的琴弦，没有弹，也没再碰那把流木纹的琴。指尖偶尔碰到弦眼，发出“吱呀”一声，细微得像耗子钻进墙缝。廊外的风不大，刮得檐角的铃铛哗啦啦响，倒把 сонный里的虫鸣给盖过去了。 这声“吱呀”，听着像句催命符。孟嬴猛地缩回手，指尖却还是冰凉的。琴弦断了，人也没了。她想起早上宫里送来的消息，简短得像根刺，扎得她胸口发闷。楚王想见她，驾临长春殿。 长春殿是什么地方？是楚王偶尔清静，召些宠妃去说笑的地方。孟嬴记得，五年前她刚入宫时，也接过这样的宣召。当时她心里多惶恐啊，怕得不行，后来才知道，不过是楚王看中她的容貌，召去陪酒唱曲。她唱得不好，脸蛋子白得像张纸，倒是得了口气，没被罚。如今…… 孟嬴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回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她顺着影子走，像是在走钢丝。前头隐隐传来人声，不急不缓，像是有人在等她。 到了长春殿门口，守门的内侍却指了指侧面的偏殿。“娘娘，大王在偏殿静坐。”内侍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公事公办。 孟嬴点点头，径直往偏殿走。穿过一道屏风，就听见里头有叹息声。很轻，让她心里莫名一紧。 殿内坐着个人，看身形是楚王。他穿着玄色的软袍，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孟嬴停下脚步，垂手立在阴影里。 楚王没回头，只问：“你来了。” 孟嬴张了张嘴，想说“王上，您召臣妾何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那根断弦，想起早上的消息，想起这些日子宫里的风言风语……她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沉默在殿内蔓延。孟嬴盯着自己踩在青石板上的绣鞋尖，鞋尖微微发烫。她厌恶这种沉默，像毒蛇吐出的信子，让人窒息。 突然，楚王的声音响起：“你的琴弦断了。” 孟嬴一怔，随即点头：“是臣妾没照看好。这木头老得快了。” 楚王没再说话，殿内又陷入死寂。孟嬴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像擂鼓。她觉得自己的血都快要冲破喉咙了。 就在这时，楚王低声说：“国师送了把琴来，在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