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昔日不识君

夜深得厉害，楚宫的露水凉得像刀子，把孟嬴的纱衣都浸湿了。她坐在回廊的矮凳上，指尖搭在琴弦上，却一个音都按不下去。这琴是楚王赏的，名贵的流木纹，冰凉得像王的心。孟嬴摩挲着琴身，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那时候她还是楚王的宠妃，琴音里没有忧伤，只有欢愉。现在……现在她是什么？一个失宠的弃妇，住在冷宫，连个像样的夜宵都没有。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孟嬴猛地缩回手，心怦怦直跳。是楚王吗？他怎么来了？孟嬴闭上眼，挺直了背脊，假装自己在认真看天上的月亮。她不想引起注意，不想再被打扰。 脚步声越来越近，孟嬴甚至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是她曾经最爱的熏香，现在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楚王停在回廊前，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得好听：“孟嬴，你还在这里？” 孟嬴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王，夜深了，我睡不着，就出来吹吹风。”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楚王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孟嬴，眼神里有过往的温暖，也有现在的冷漠。十年前，他是风度翩翩的王子，而她是青楼里最耀眼的明珠。他们的相遇像是一场命中注定的传奇，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瘦了。”楚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孟嬴苦笑一声：“王，您不是也……” “我胖了。”楚王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这宫里的日子，真是把人保养得好了。” 孟嬴沉默着，她知道楚王在自嘲，也在讽刺。他们曾经是那么相爱，可现在却像陌生人一样。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他们一起坐在回廊上，听着她的琴音，他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那时候他们以为彼此会永远在一起，可命运却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你还在想他吗？”楚王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孟嬴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想到楚王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她摇摇头，声音很轻：“不，王，我想的是您。” 楚王冷笑一声，走过来坐下，与她并肩而立。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孟嬴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