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夜风吹起孟嬴的罗袖，拂过她指尖泛起的青痕。那把用了十载的古琴，弦上血渍未干。她坐在宫墙角，看着月光下金丝雀笼里枯萎的芙蓉，琴音竟走了调，断在半空。 "又失节了。" 侍女小环蹲下来，捡起碎在泥里的琴弦，"娘娘，子胥大人他们……又失败了。" 孟嬴没动，指尖抠着地砖上裂纹的棱角。这些日子，楚宫所有的风声都往她这儿刮。-spian(天花板渗水的渍痕)是子胥的箭伤，-spian(御花园的逃奴)是子胥的旧部，-spian(夜半传来的鼓声)是子胥的兵马。楚王说，她的琴声一响，就想起叛臣熬了十夜的黑眼睛。 "他不该留下琴谱。" 小环突然说，"子胥大人临走前，把半本《高山流水》烙在窗棂上了。" 孟嬴的瞳孔缩成针尖。十日前，楚王赐她一个新名字，"焚琴"，贴身侍寝。她洗澡时才发现，后颈烙着张枯黄的琴谱残页，和今夜窗棂上模糊的墨迹同款。前夜子时，她听侍卫说楚王在练剑，剑招收散如《高山流水》的拨弦。 "娘娘！" 小环猛地甩碎手中琴弦，"子胥大人的信！" 孟嬴扑过去，地上躺着半张揉皱的帛书。墨迹晕了，却认得出"嬴"字。她掀开裙摆，发现贴身藏着枚玉佩——子胥当年从楚将颈间揭下的令牌。玉佩上刻着"同归"，背面钻了道细缝，往里藏得下整张琴谱。 "他……把琴谱藏在我身上了？" 孟嬴摸着玉佩上的裂痕，突然笑了。裂痕旁有个新划的记号，和墙角芙蓉叶上的一样细。 侍卫们闯进来时，孟嬴正把玉佩含进嘴里。金丝雀笼上方，悬着一面西洋镜，倒映着宫女们颤抖的倒影。镜面突然爆裂，碎瓷扎进孟嬴的咽喉。 "大人——娘娘！" 侍卫头子跪在地上，喉结滚得像颗棋子。楚王连夜派出的刺客，此刻正在蓄水池里溺亡。 孟嬴吐出玉佩，咽部渗出朱砂。她忽然想起子胥去年教她调琴时，手指擦过她脖颈的触感。那道裂痕，可能是新鲜的血印。 "把琴谱拿来。" 她的呼吸烫得侍卫打哆嗦，"子时前，放他出南门。" 小环扑上来要拽她，孟嬴抓住她手腕翻掌，剧痛让宫女瘫软。她踮脚踢翻香炉，火舌舔着地砖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金铁交鸣。 那是子胥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