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梅竹马

妈的，总算见着天光了。李武顶着冻得通红的眼眶，把棉袄领口又往上扯了扯，哆哆嗦嗦爬出柴房。外头天色是亮了，可冷风刮在脸上就跟小刀子似的，呼呼地往脖子里钻。 他这身打扮，在雪地里跟个鬼差不多，短褂子、破棉袄，脚上两只草鞋，都快露趾了。往地上一蹲，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咋舌道：“冻死个人……早知道就不去跟老王抢那头老母猪了，他那破院子挡风，我这边跟阴沟似的。” 前几日，他为了省点柴火，晚上去老王家蹭了点灰，结果被老王发现，硬是把他塞进这柴房里。说起来也挺憋屈，明明是他先动手的，老王一瞪眼，愣是被他推了锅。 “吱呀——”院门开了，一个穿着青布袄裙的小姑娘走了进来，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看见李武，眼睛顿了一下，小声问道：“李大哥，你还没走？” 李武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小翠啊，出什么事了？大清早的。” 小翠咬着嘴唇，指了指屋里：“奶奶让你赶紧回去，说……说肚子疼。” 李武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姑娘，村里一个孤儿，被李家祖上传下来的老管家收养了，性子冷冷的，但人不错。他家境不好，小翠给他送吃的，他多少能帮衬点。 “行，我知道了。”李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先回去看看，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嗯。”小翠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天冷，你……你别冻着了。” 李武心里暖暖的，咧嘴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是有‘三九四九冰上走’这本事的人。”他这是套话，不过昨晚里确实在柴火堆里拱了一宿，倒是暖和了点。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屋传来老太婆的咳嗽声，以及少女清脆的哭腔。李武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只见一个妇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旁边的小翠正抹眼泪。看到李武，妇人的眼睛畴地红了。 “妈，您怎么了？”李武赶紧问。 老太婆叹了口气，指了指小翠：“翠儿，你给大哥送吃的，我看见她了……她……她为了多给你做几个馒头，去河边烧火，不小心着了风寒……” 李武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他赶紧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老太婆的额头，又摸了摸小翠的脸颊，都是滚烫的。